电报是深夜到的。
何应青在前线指挥部的帐篷里拆开电报,看了两遍。
常凯申要他立马回师,南下攻打武汉。
电报最后一句写着“限十日内到达安庆”
,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他把电报放在桌上,点了一支烟。
窗外是徐州的夜色,黑沉沉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远处有哨兵在走动,脚步声一下一下的。
“总指挥,”
副官站在门口,“各师师长到了。”
何应青把烟掐灭,站起来。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帐篷里坐满了人。
东路军各师师长都在。
何应青站在地图前,把电报内容说了一遍。
没人说话,都在抽烟,屋里烟雾缭绕。
“总司令命令,各师回撤,南下攻打武汉。”
何应青指着地图上的徐州,“第三师、第四师留守徐州。
其他各师跟我走。”
顾祝同坐在前排里,听见“第三师留守徐州”
几个字。
立马和第四师的师长站起来应道。
“是,总指挥。”
“墨三,”
何应青看着他,“徐州交给你。
守住了,功劳是你的。
守不住,责任也是你的。”
顾祝同敬了个礼。
“是。”
消息传到第八团团部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
徐庭瑶把各营营长叫过来,站在地图前面。
“接上级命令,第三师和第四师留守徐州。
其他部队回撤,南下攻打武汉。”
陆诚站在后面。
徐庭瑶指着地图上的徐州城。
“咱们团驻城北。
一营在城北高地,二营,三营在高地两侧铺开。
城防工事要加固,弹药要补足。
张宗昌的直鲁联军在山东,孙传芳的残部也在北边。
他们随时可能南下。”
陆诚看着地图上的徐州城。
城北高地他没见过,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样。
但他知道,守住徐州,不是守住一座城,是守住一条线。
津浦铁路从这里过,陇海铁路也从这里过。
徐州丢了,南边的蚌埠、宿县都保不住,南京就露出来了。
“各营回去准备。”
徐庭瑶说,“三天之内,把工事修好。”
回营地的路上,周明远走在陆诚旁边。
“营长,咱们这是?”
“第一道线。”
陆诚说。
周明远想了想。
“咱们这样就算守住也会损失惨重啊”
“嗯。”
周明远见陆诚不愿多说。
只能跟在陆诚后面闷头走回营部。
回到营部,邓超已经把茶泡好了。
陆诚坐下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他把地图摊在桌上,看着徐州北边的地形。
赵德明画的徐州地形图标得很细,每一条路,每一座桥,每一个村子,都标在上面。
城北高地是徐州北边的制高点,站在上面能看见北边的动静。
高地下面是一片开阔地,开阔地过去是几条路,路过去是几个村子,村子再往北就是山东了。
赵德明蹲在旁边,指着地图。
“营长,城北高地是咱们的防区。
这地方怕是要挨炮。”
“营长,”
周明远从外面进来,把帽子摘下来扔在桌上,“团部传话,说北边有动静。”
“什么情况?”
“直鲁联军在枣庄一带集结,不知道多少人。
孙传芳的人也在收拢,就在山东边境。”
陆诚没说话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营部的院子。
“营长,”
周明远站在他后面。
“你说,武汉那边打起来,咱们能赢吗?”
陆诚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赢不了。”
周明远愣了一下。
“赢不了?咱们打武汉还不是手到擒来?”
“赢不了。”
陆诚说,“安国军在北边等着呢。
张作霖、张宗昌、孙传芳,几十万人,就盼着咱们自己打起来。
咱们一打,他们就从北边下来了。
趁火打劫,浑水摸鱼。
在急急忙忙的往回赶。
这不是把两瓣屁股都漏出来让人踹?”
周明远点了点头。
安国军不是傻的。
这样的机会,他们不可能放过。
武汉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