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很长。
长到足够他把我从头到脚扫三遍。
然后他看向苏念。
“那这位是——”
他的语调往上扬。
扬得很暧昧。
扬得我耳朵根发麻。
来了。
来了来了来了来了。
我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。
像一台过载的、风扇狂转的、已经冒烟的、随时准备死机的、破电脑。
cpu占用率百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。
选项a:说实话。
“王叔你好这是我同学她被绑着是因为我绑架了她。”
——然后进局子。
选项b:说假话。
“我女朋友脚受伤了。”
——但苏念嘴被封着怎么解释。
“她牙疼。”
——牙疼也不能封嘴吧。
选项c:说一个半真半假的。
“同座。
过了宵禁回不了宿舍。
带她来我家。”
——最合理的选项。
但苏念现在嘴里塞着胶布。
她不能说话。
她不能点头。
她不能做任何事。
她只能靠在我怀里。
而我——我需要用最正常的语气说出这个谎。
我低头看了苏念一眼。
苏念在我怀里动了一下。
很轻。
很细微。
但我知道她在动。
因为她的膝盖碰到了我的小臂。
隔着丝袜。
温热。
她在紧张。
她能不紧张吗。
她被绑着。
塞着嘴。
被一个男的抱在怀里。
对面站着一个穿秋衣的中年男人。
在问:“这位是?”
“我同座!
我同座!”
声音太响了。
走廊有回音。
我压低声音。
“她……那个……宿舍关门了。
过了宵禁。
回不了。
所以——带她来我家。
借住。
对。
借住一晚。
明天就走。
纯借住。
没有别的。
老王叔您别误会。”
老王的眼睛又眯了一下。
比刚才更窄。
更暧昧。
“哦——同座。”
他把“同座”
两个字咬得很重。
像是在品尝。
“同座好啊。
同座好。
互帮互助。
共同进步。”
这一声“哦”
拖了至少三秒。
三秒里包罗万象。
三秒里万象更新。
“对对对。
共同进步。”
我点头。
频率很高。
像啄木鸟。
“高考嘛。
共同进步。”
老王的目光再次移到苏念身上。
这次他看了很久。
久到我怀疑他是不是看出来了。
是不是看出苏念嘴上有胶布。
是不是看出她袖管里没有手臂。
是不是看出她的脚踝上有绳痕。
是不是看出——
“小姑娘长得挺俊。”
他说。
苏念的眼睛——在我怀里——眨了一下。
眨得很慢。
眼睫毛往下的时候扫过下眼睑。
然后抬起来。
看着我。
那个眼神在说:你邻居。
你解决。
“她——她害羞。”
我说。
“不爱说话。
对。
特别内向。”
苏念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凶光。
那个光在说:你才内向。
你全家都内向。
老王看了我们两个最后一眼。
那一秒里。
他的嘴角往上扬了一个弧度。
是那种——中年男人经历过一切之后、对年轻人的所有秘密都心知肚明的、居高临下的、慈祥的、让我想死的——弧度。
“小林啊。”
“嗯。”
“王叔是过来人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老王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力道很重。
拍得我整个人往下一沉。
苏念在我怀里也跟着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