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起来:“nozuonodie”
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
我对着便当点了点头,“行。
你说得对。
我作。
我认。”
然后我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后背靠着折叠床的金属腿,膝盖曲起来,手肘搁在膝盖上,手掌捂着脸。
“林默。”
我在手掌后面说,“两个小时前,你出门买饭。
你告诉自己,买便当。
正常的便当。
猪排饭。
鸡腿饭。
咖喱饭。
什么都行。
你告诉自己,约法三章第一条:供饭。
苏念忌口。
所以,避开清单上的东西。
胡萝卜、青椒、芹菜、香菜、洋葱、蒜、姜、肥肉、动物内脏、苦瓜、丝瓜、茄子、木耳、香菇。
避开。
全部避开。”
我停了一下。
“然后你看到了青椒肉丝便当。
然后你想:哈,青椒。
她讨厌青椒。
我可以买一盒,看她皱眉头。
就一盒。
然后你又想:一盒不够。
三盒。
三种青椒。
青椒肉丝、青椒炒蛋、青椒牛柳。
三倍快乐。”
我抬起头,看着天花板。
漏风的窗洞外面,月亮挂在那里,白得像一张嘲讽的脸。
我看了看时间。
凌晨两点四十七分。
周五晚自习结束是九点四十。
苏念从周五一整天算起——她中午吃了学校食堂,晚自习前可能吃了点零食,但从九点四十到现在,快五个小时。
她饿了。
她胃里咕咕叫了。
她趴在椅背上等着我买饭回来。
然后我买了三盒青椒。
三盒。
全部都是她明确报过的忌口。
约法三章第一条。
她一字一顿、像念宪法一样报出来的清单里,第三项就是青椒。
我不仅买了。
我还买了三盒。
我还专门挑了三种不同的青椒做法。
我还在回程路上一边走一边笑。
“你说我这一生如履薄冰,”
我低声自语,看着便当盒上自己的倒影,“你说我能活到明天吗。”
天花板没有回答我。
但楼下不知道哪个角落传来一声野猫的嚎叫,像在说“不能”
。
我盯着那三盒便当。
便当盯着我。
青椒盯着我。
青椒便当没有回答。
它们只是安静地散发着青椒味。
我揉了揉太阳穴,“完了。
真的完了。
熬夜熬到出现幻觉了。
这是脑神经在报警。
我应该睡觉。
我应该立刻马上睡觉。”
但我的脚没有动。
因为那三盒青椒便当还在用那种诡异的、排列整齐的绿色色块看着我。
那画面太过荒诞,荒诞到我甚至觉得它们下一秒会开口说话。
“你他妈买的。”
第一盒说。
“三盒。”
第二盒补充。
“全是青椒。”
第三盒总结。
“你他妈买的。”
三盒一起说,“全是青椒。”
我蹲下来。
双手抱头。
十根手指插进头发里,揪住发根。
然后开始做一个正常人面对自己无法挽回的蠢事时唯一能做的事。
后悔。
后悔后悔后悔后悔后悔后悔后悔——
我为什么要买青椒便当。
便利店那么大。
便当种类那么多。
咖喱猪排饭在打折。
照烧鸡腿饭还剩最后一份。
甚至那个疑似用豆腐冒充肉的麻婆豆腐便当都比青椒便当安全。
我为什么偏偏拿了青椒。
还是三盒。
还是三种不同的青椒。
我试图回忆两个小时前的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。
当时我在货架前面。
手里拿着一盒青椒炒蛋。
然后我在想什么来着。
——啊对。
我想的是“看她皱眉头的样子”
。
就为了这个。
就为了看她皱眉头。
我放弃了咖喱猪排饭。
放弃了照烧鸡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