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地一下红到了耳根。
「醒了?」
头顶上方传来一道低沉磁性、带着刚睡醒特有沙哑的嗓音。基山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翡翠绿的眼睛,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,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戏谑与温柔。
绿川僵着身体不敢动,刚想装作还在睡觉把眼睛闭上,就听见基山慢条斯理地开口:
「昨晚睡得好吗?龙二……或者该叫你,梦里的小孩妈妈?」基山一边说着,一边好笑地动了动手臂,顺势在绿川的腰际轻轻捏了一下,「还有,半夜无缘无故赏了我一巴掌,这笔帐我们是不是该在早晨好好清算一下?」
听到这话,绿川昨晚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瞬间全线崩塌。基山的嗓音裏带着晨起特有的磁性与慵懒,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,轻轻挑开绿川黏在脸颊上的一缕抹茶绿髮丝,指腹温柔地摩挲着绿川泛红的麵颊。
绿川心想这家伙果然一清二楚!连他打人的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!
「基山广!你闭嘴!」
羞耻感瞬间顶破天灵盖,绿川隻觉得整颗脑袋像要烧起来一样。他猛地推开基山,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跳起来,连拖鞋都顾不上穿,顶着一头凌乱的抹茶绿长髮和腰部隐隐约约的酸痛,慌不择路地朝主卧室的专属浴室飞奔而去。
「砰」的一声巨响,浴室大门被无情地反锁上。
留在床上的基山看着空荡荡的怀抱,忍不住朗笑出声,胸腔震动的笑声透过厚重的木门清晰地传了进去。
此时此刻,浴室内。
绿川背靠着冰凉的浴室大门,整个人滑坐在地上,双手死死捂住红得彷佛要滴血的脸颊。心跳快得像是刚跑完八百米,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回放着梦境里的细节——那种沉甸甸的真实感、温热的手感、还有那群小鬼喊爸爸的声音……
「太疯狂了……我绝对是疯了……」
绿川羞恼地把头埋进膝盖里,抓狂地揉乱了本就散开的长髮。虽然理智告诉自己那只是一场荒唐至极的梦,可一想到刚才基山那副得逞的坏笑,他就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都摆脱不了这个清晨的社死画面了。
浴室里的水汽带着一丝微凉,镜子前的人正顶着一头微乱的抹茶绿长髮,双手捧着滚烫得彷佛能煎蛋的脸颊。绿川盯着镜中的自己,咬着下唇,心里忍不住开始气鼓鼓地碎碎念:「一定是因为这几天基山那傢伙一直动不动就提什么生孩子、长期计画的,才会搞得他日有所思、夜有所梦,连那种荒唐透顶的梦境都做出来了……」
对,绝对是这样!这全是基山广的错!
可是……在疯狂吐槽的同时,脑海深处却很不争气地浮现出梦境里的画面。
那个顶着一头蓬鬆深红短髮、翡翠绿眼睛的小男孩,气鼓鼓地抱着他大腿告状的模样……那张脸,简直就像是广的缩小版,跟他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,精緻又带着点执拗的神情,甚至连生气时挑眉的弧度都如出一辙。
还有那几个围在他身边、笑起来奶声奶气的小鬼……
「……真的、真的好可爱啊……」
绿川喃喃自语到一半,猛地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,整个人像触电般倒吸了一口凉气。他怎么会觉得那群小鬼可爱?!那可是他和基山广的梦境产物啊!为了阻止自己继续陷在这种危险的粉红泡泡里,绿川深吸了一口气,双手抬起,不轻不重地在自己发烫的脸颊上用力拍了两下。
「醒醒啊绿川龙二!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!」他对着镜子小声羞恼地咕哝着,试图把脑海中那些柔软又过分清晰的画面全部拍散,「那只是个梦!一场毫无逻辑的荒谬恶梦而已!绝对不能让那傢伙知道……不然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!」
话虽这么说,可掌心残留的温度,以及心底深处那丝怎么也压不下去的酸软与悸动,却像是春日里的藤蔓一般,悄悄地在心底蔓延开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