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微走上前,还没说话,就听见陶愉生道:“纪少微,你是来找我的吗?”
她惊讶之余,脱口而出:“你怎么知道?”
陶愉生敛眸浅笑,不答反问:“出了什么事?”
少微直言道:“我邻居家的儿子,叫蔡济川,光华大学的学生。
二十三号跟着学校队伍去北站送通电,一夜没回来。
他母亲今天去公共租界捕房问,人家说人不在那里。”
“方便的话你能不能帮我问一下,人关在哪儿?怎么样才能放出来”
陶愉生听完,只说了句“进来等”
,便转身推开巡捕房的门。
大厅里灯光昏暗,值夜的警员抬头看见陶督察去而复返,条件反射地站起身。
陶愉生打了个手势,示意他坐下后,领着少微往办公室走。
他拿起听筒,拨了个号码:“帮我查个人,光华大学的学生,姓蔡名济川,昨天下午在北站附近被扣的,查到了回这个号码。”
挂了电话,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
正当少微觉得有些尴尬时,电话响了。
陶愉生接起来,只“嗯”
了两声,便挂了。
他看向少微道:“蔡济川,人在公共租界中央捕房,罪名是‘聚众滋扰’。”
“这种案子通常关两三天就放了,现在也能办保释,需要担保人。
你想现在去办,还是等明天?”
少微说:“现在,主要是我邻居阿姨在家等得心急,早一刻办出来,她早一刻安心。”
陶愉生说:“那走吧,我送你去。”
少微跟着他出了门,上了车后才反应过来,她竟然让未来的督察长亲自送她!
不是,她何德何能啊!
她悄悄地觑了眼在开车的陶愉生,轻声道:“谢谢,我欠你一个人情。”
陶愉生淡淡一笑:“那你可要记牢了。”
很快到了公共租界中央捕房,陶愉生停好车,带着少微走进去。
值夜的巡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抬头看见陶愉生,客气地迎了上来:“陶督察,什么风把你吹来了?”
陶愉生道:“来保个人,光华大学的学生,姓蔡。”
巡长翻了翻登记簿,很快找到名字。
有陶愉生站在旁边,手续办得飞快,少微在担保书上签了字,不一会儿,走廊尽头就传来了脚步声,蔡济川被带了出来。
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棉袍,头发有些乱,脸上有一道浅浅的擦痕,但精神状态还不错。
看见少微他愣了一下,随即快步走过来,低声道:“阿微,是我姆妈让你来的吗?能不能帮我把学长也保出来?”
这,少微心有余而力不足,她侧头看了一下陶愉生。
陶愉生朝巡长点了点头。
少微再次签了字,又等了一会儿,一个高个子青年被带了出来。
咦,这不是郑子安吗?这世界真小。
四人走出捕房大门,夜风裹着细密的雨丝扑面而来。
一辆自行车从街角拐过来,骑得飞快,到了门口猛地刹住。
欧洋从车上跳下来,外套被雨打湿了大半,喘着气正要往里冲,抬头看见郑子安好端端地站在台阶上,整个人愣在原地。
“你怎么出来的?”
郑子安指了指少微:“纪少微保的。”
少微让了一步,指了指一旁的陶愉生道:“不是我,是他顺手保的。”
陶愉生微微颔首,拉开车门,回头看了少微一眼:“上车吧,送你回去。”
少微犹豫了一下,今晚已经麻烦他够多了,查人、担保、还顺手多捞了一个。
现在再让他送回家,这人情可就欠得没边了,可转念一想,她出门前答应了姆妈七点前回去,而且现在又下雨了。
算了,债多不愁!
她侧头看了蔡济川一眼,蔡济川立刻会意,乖乖跟着上了后座。
车子很快停在了在安和坊弄堂口,少微下了车,蔡济川也跟着下来。
她正要回头跟陶愉生说声谢谢,还没来得及开口,那辆黑色小汽车已经掉了个头,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
行吧,少微转身领着蔡济川往回走。
走着走着,蔡济川低声说:“阿微,谢谢你。”
少微说:“济川哥哥,我一直记得三年前是你带着我去找鸣珂姐姐,做人嘛,不就是你帮我,我帮你,不用放在心上。”
蔡济川垂着头,道:“你不觉得我是不懂事?”
“我姆妈之前……说我糊涂,说我逞能,说别人都不去就你要去,说你去了又能改变什么。”
少微没有打断他,等他都说完了,才轻声问:“那你后悔吗?”
蔡济川不知道阿微为什么这么问,但他几乎没有犹豫回道:“不后悔。”
少微道:“其实蔡阿姨也不是真的觉得你糊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