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地图位置:圣城地底千尺?裁判所核心「告解石室」】
【当前时间节点:第 15 日?拂晓(06:00 ? 07:30,圣女回銮前夕)】
【核心人物:芙洛、奥古斯汀】
刺骨的寒意自地底石缝中悄然蔓延。
一缕极其微弱、泛着惨白灰蓝色的拂晓晨光,艰难地穿透了千尺岩层的通风气孔,斜斜切入这间沉寂了一整夜的告解室。
微光里,尘糜在空气中缓缓浮沉。
满地的狼藉触目惊心——被撕碎的金边法典残页浸泡在干涸的黑墨与血迹中,象征戒律的银尺跌落石阶边缘,而石室中央那张厚重的黑曜石长台上,还残留着狂乱交缠后的斑驳水渍。
奥古斯汀猛地睁开了眼。
男人灰蓝色的眼眸在苏醒的剎那,本能地泛起审判席上常有的凌厉与警惕。然而下一秒,视线触及怀中沉睡的少女时,他的身躯骤然僵死成了一座冰冷的石雕。
芙洛蜷缩在他怀里,整个人陷在深沉的脱力沉睡中。少女那张向来宛如晨曦凝露般精緻白皙的小脸,此刻透着大病初癒般的苍白,长睫如蝶翼般覆在眼睑下,泛着淡淡的青影;她微肿嫣红的唇瓣上,那道被她自己咬破渡血的伤口还凝着一小截刺目的深红血痂。
视线再往下移——
少女的脖颈上密密麻麻全是指痕与深红咬痕,纤细的锁骨、单薄柔软的肩头,甚至连那截细腰上,都布满了男人粗粝指节发狠碾压留下的青紫淤痕。
未曾碰过情爱的凡人身躯,在初尝滋味时毫无节制地失控索求,将他供奉在云端整整三年的神祇,折腾得满身残破。
「唔……」
一声极低沉的自责呜咽自男人喉管深处滚过。
奥古斯汀削瘦修长的大手剧烈发颤,甚至不敢用指尖去触碰少女身上那些由他亲手印下的痕迹。多年苦修构筑的神职信仰在昨夜彻底崩塌,残存的理智如潮水般涌回,随之而来的,是几乎要将他灵魂绞碎的自厌与疯狂的深情。
是他玷污了她。
他将圣城最无瑕纯洁的圣女,拉进了这座骯脏潮湿的地底泥潭。
男人轻手轻脚地将自己的手臂自她颈下抽出,动作用力克制得近乎虔诚。他翻身下榻,赤足踏在冰冷彻骨的石砖上,自石壁凹槽里取下一领长年备用、未曾沾染半点血污与尘埃的深黑金纹神官长袍。
奥古斯汀半跪在石台边,屏住呼吸,用那件厚重温暖的神袍将少女裸露受冻的身躯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,甚至细緻地替她掖好领口,遮去那些骇人的欢爱痕迹。
做完这一切,男人赤裸着冷白紧实的精壮上身,退开了三步。
「扑通。」
一声沉闷而决绝的撞击声,在死寂的石室内回盪。
奥古斯汀双膝重重砸在坚硬冰冷的黑曜石砖上。他笔直地跪伏在石台之下,脊背绷成一条受刑时特有的凌厉直线,低垂着头,墨黑的长髮散落在冷汗未干的宽阔肩头。
他的双手高高举过头顶,掌心朝上——
那是一双昨日还布满戒尺深痕、此刻却被纯血奇蹟般抚平大半的手。
而在那两隻修长的大手掌心之中,赫然端端正正地捧着一枚散发着森然死气与无上神权的重物——
【黑曜石裁决印章】。
那是掌控全大陆至高裁判所、有权罢黜长老院主教、宣判万物生死的唯一权柄之源。交出这枚印章,便等于将身为审判长的一切荣耀、权位,乃至自己的项上人头,毫无保留地递给了他人。
「神圣教廷……第一审判长奥古斯汀,向圣女殿下……伏罪自首。」
男人的嗓音沙哑干枯得如同被砾石碾过,字字泣血,沉重得令人心悸:
「臣身受教廷十几年俸禄,掌戒律裁决之权,本当清心绝欲、护持公理……」
「然昨夜,臣心魔入髓,玷污圣体,犯下不可饶恕之淫亵重罪。」
「凡渎神破戒者,当由圣堂赐予穿心之锁,废除神职,斩首于火刑台前……此印交由殿下,请殿下,亲自裁夺臣之死期。」
这个男人,平日里在审判席上审查了万千罪犯,如今把第一条死罪,毫不犹豫地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。
然而,石台上裹着宽大神袍的少女,却没有去接那枚象征至高生杀大权的印章。
芙洛不知何时已经醒了。她静静地坐起身,蜜茶色的头髮凌乱地披散在肩头,那双琥珀色的鹿眼在昏暗的晨光中泛着幽微的碎光,定定地看着跪在石阶前、卑微到骨子里的男人。
她看着他发抖的指节,看着他心口处那道哪怕被纯血暂时压制、却依然隐隐泛着灰暗死气的心魔烙印。
他以为死就是解脱。
这二十年来,他把自己活成了一把冰冷的铁尺,他不知道什么是爱,只知道「越矩即是罪,动心便该诛」。
昨夜的疯狂,是他压抑的极致爆发,可一旦天光破晓,这座冰冷的神殿又会重新化作绞索,将他勒死在自责的刑台上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