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账圣旨
姬小婵向来随遇而安,虽然她这次出门前完全没料到,她会跟段不惊敲定婚事。
但谈妥了,姬小婵便也坦然面对。
第二天一大早,姬小婵就开始翻箱倒柜。
白兰不解,还问小姐做什么。
姬小婵说:“一会陪我上街买些布料,我想绣一对枕头面。”
又要嫁人了,别的都能糊弄,可枕头面得自己亲自绣。
她和段不惊的命都太硬,姬小婵不打算绣那些鸳鸯成对,她要绣一对貔貅在枕头上,给两个人都转转运,吸一吸晦气。
选好了红缎布面,小婵又选了些做内衣的素雅布料子。
正挑着的时候,就听店铺外的大街上传来了一阵喧闹声响。
小婵付完了银子,领着白兰走到店铺门口一看,只见一辆囚车在士兵的团簇包围下,正缓缓驶来。
立在囚车里的人披头散发,狼狈躲闪着街道两旁,那些起哄人群扔来的烂菜叶和臭鸡蛋。
这位阶下囚是两世立在金銮殿上,接受百官朝拜,改朝换代的皇帝郑毅。
此情此景,与小婵记忆中黄袍加身,高不可攀的样子落差甚大。
小婵默默立在人群里,心中一时繁乱极了。
跟自大地以为重生两次,便能掌控一切的陆敬升不同。
小婵活了三世,愈加敬畏世事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可怕威力。
谁能想到,雄霸一方的通州太守郑毅被擒,居然跟她这个立在路旁的小官之女,息息相关。
她当初与段不惊提前偶遇,改变了他的命数,又随口建议段不惊去潞州,却可能更让整个未来王朝改写了历史。
看着这一切,姬小婵毫无洋洋自得之感。
她只觉得茫然。因为这一世的变化实在太大了,重活两世的经验有大半都用不上了。
若是没有郑毅的起兵造反,就没有两年之后的皇城陷落。
那她的命运呢?那一场必死之局,是不是也就此彻底改变?
一群妇人突然在小婵的身边炸响,激动得议论纷纷。
“快看啊,那个骑着黑马的武将是谁,怎的这般俊美?”
“是呀,我方才就一直盯着他看,听说是潞州来的,穷乡僻壤竟能生出这般龙凤人物!”
小婵顺着她们手指的方向一看,原来是段都尉骑在高高的大马上,亲自押送要犯。
难怪将那群妇人看得如此激动,段都尉今日的打扮实在衬头。
与那日见她时,儒雅斯文的穿戴不同,都尉大人今日一身轻甲,看上去尽显武将的煞气。
狻猊浮雕的护肩,衬得他的肩膀更加宽阔,高大的身材撑起了铠甲的威严。
窄窄的腰身斜挎一把宝剑,因为并非打仗,所以他也未带头盔,许是早晨出门太急,只是用发冠束起了高高的马尾,浓黑的长发随着马背起伏,透着别样的利落,更显得他挺鼻浓眉,英俊异常。
有些妇人看得仔细,叽喳道:“看啊,那位将军的嘴唇还破了,是跟人亲近咬破的吧?看来也是个会风流,图快活的郎君啊!”
一时周围人群又是一阵哄笑。
姬小婵不自然地转头抿了抿嘴,她昨天咬得那么重?过了一夜,怎的还有印子?
她转身想要离开,下一刻,却在道路对面的人群里,看到一张熟悉而苍白的脸。
是陆敬升,他像个迷离方向的孩童,茫然无措地瞪着那辆缓缓驶来的囚车。
他又往前抢了两步,不敢置信地瞪着沦为阶下囚的郑毅。
而当他看清押送郑毅的是段不惊时,那表情更是呆若木鸡。
昔日郑毅的爪牙段不惊,居然押送着郑毅进京了?
陆敬升从来都不知段不惊早早偶遇了姬小婵。
现实与记忆扭曲,是以冲击太大,一时茫然觉得自己是在梦中。
茫然四顾中,他脚下一绊,狼狈跌倒在了一旁水果摊位上,惹得摊主破口大骂。
而陆敬升却充耳不闻,犹如行尸,甩出长袖,一路跌撞踉跄而去。
姬小婵嘴角浸着一抹冷笑。
他若安静太平地做他的状元郎,也许又是安稳一生。
可他偏不,非要假借占卜邪术,要行那预知未来之事。
现在世事巨变,他该如何在“未来”岳父面前圆谎,证明是世事出了偏差,而不是他丢了手艺?
不一会车队走远了,人们也纷纷散去。
小婵看着段不惊一路骑马,朝着皇宫而去。
段不惊昨日在船上说过一嘴,说是一切等他明日面圣归来再说。
想起那吴庆的为人,小婵忍不住有些替段不惊担心。
因为段不惊的命数里,有个劫难叫“卸磨杀驴”。
之前吴庆视郑毅父子为心腹大患,可现在通州倒台了。
吴庆会不会重新捡拾起旧怨,追究段不惊袭击威风大营,杀了谢畅之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