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也成。”
裴昱容听着,眉头松开了些。
“胡商街?可以。怎么不行?就去胡商街。”
他对车夫道:“去西市。”
西市的胡商街,一如既往的热闹。
青石板路两边,店铺鳞次栉比。招牌上有写汉字的,有画着弯弯曲曲胡文的,还有的干脆什么都不写,只在门口摆个大大的物件——一架半人高的琉璃灯,一匹织着金线的波斯毯,一个正在转动的铜制浑天仪。
街上人来人往,穿什么的都有。宽袍大袖的,缠头巾的,高鼻深目的,皮肤黝黑的。各种语言混在一起,加上小贩的吆喝声、骡马的嘶鸣声、铺子里传出的敲打声,吵得人耳朵嗡嗡的。
柳韫站在街口,一时有些眼花缭乱。
裴昱容站在她身侧,一直跟着她。高公公等内侍护卫虽也都换上了常服,但半刻不敢松懈,一直紧跟着二位主子,暗中隔离着人群。
“往哪边走?”他问。
柳韫四下看了看,看向一处人群较密的方向:“那边好像热闹些。”
他们挤进入群,沿街慢慢走。
第一家铺子卖的是香料。门口摆着几个大筐,里面是各种颜色的粉末和颗粒。掌柜的是个高鼻子的胡人,正用半生不熟的汉话跟客人讨价还价。
柳韫在筐前蹲下来,伸手捏起一点白色的粉末,凑到鼻端嗅了嗅。
苏合香。范阳也有,但没这么纯。
她又捏起另一撮褐色的,嗅了嗅,眉头微微蹙起:“这个……像是没药,又不太像。”
那胡人掌柜见她识货,立刻凑过来,叽里咕噜说了一串,最后指着那褐色粉末道:“安息香!波斯来的,好得很!”
柳韫恍然:“原来是安息香,怪道气味不同。”
裴昱容在旁边看着,忽然开口:“想要?”
柳韫摇头道:“就是看看。这些香料贵重,我拿回去也不知做什么用。”
“无妨,”裴昱容却对那掌柜道:“都包起来。”
掌柜的眉开眼笑,立刻取来细麻布,将各色品都包了许多,双手递过来。
裴昱容接过,直接塞进柳韫怀里。
柳韫捧着那一大包,有些无措:“……”
“拿着。”他道,“回去慢慢研究,研究出来做什么用,告诉朕便是。”
柳韫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后面还都是交由了高公公等人抱着。
他们继续往前走。
下一家铺子卖的是琉璃器。门口摆着大大小小的琉璃瓶、琉璃盏,红的绿的蓝的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有几个妇人正围着挑拣,叽叽喳喳地议论哪个好看。
柳韫看了一眼,便移开目光。
裴昱容却停下脚步:“喜欢?”
柳韫摇头:“用不上。”
“用不上看看也无妨。”
柳韫想了想,还是摇头:“这些物件,摆着好看,磕了碰了反倒心疼。我还是看那些经用的东西罢。”
担心裴昱容还要不管不顾让人包起来,赶忙拉着裴昱容袖子继续往前走。
经过一家铺子时,柳韫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,目光一直朝里看去。
是一家很小的铺子,夹在两间气派的胡商店铺中间,门脸窄窄的,连招牌都没有,只在门口挂着一块旧布帘,上面用墨笔写了两个字:“甘苦”。
布帘被风吹得微微晃动,露出帘后几张简陋的桌凳。铺子里飘出一股浓郁的药味,混着些微的焦糖香气。
裴昱容注意到了。
“怎么?”
柳韫道:“没什么……”
裴昱容正寻思着这家铺子有什么不同之处,高公公忽眼睛微微一亮,凑上前半步,道:“郎君,这铺子奴倒是听说过。”
裴昱容瞥了他一眼。高公公便继续往下说:“这铺子在长安开了有些年头了,少说也有二十年。老板娘据说自小行医,年轻时亦是太医署某位医正的侍婢,又跟着学了点手艺。后来医正故去,她便出来开了这间铺子,专做药膳。
“她家最出名的是一道定神汤,说是祖传的方子,专治妇人气血不足、心神不宁的病症。用料实在,从不掺假,奴听闻,有些宫里的女官不方便去太医署的,也会悄悄托人来这里抓方子。”
裴昱容听了这话,便掀了那块旧布帘,把柳韫带进去了。
铺子不大,只有张桌子。店里没什么人,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坐在角落里择菜。
听见脚步声,老婆婆抬起头,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们一眼,慢吞吞地站起来。
“客官用些什么?”
裴昱容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,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木牌。木牌上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,都是些药膳的名字:当归羊肉、黄芪炖鸡、党参猪肚……最后一行写着:定神汤。
他指了指那行字:“这个。”
老婆婆看了一眼,又看了一眼柳韫,忽然笑了一下:“客官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