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窃窃私语是响在他的大脑之中,只有他能听见、其余人却听不见。
随后他又想到【无人知晓】女士提到过雾兰的神殿,于是意识到这世上还有人与自己一般疯狂,就情不自禁地松了一口气。
“啊?哈哈哈哈!”他突然被一句呓语逗笑了,“真的吗?别开玩笑啊!”
他那双幽绿色的眼睛瞪圆了,惊讶地凝望着停滞的空气,他兴致勃勃地说:“不可能吧?别骗我啊?真的假的?有什么证据吗?”
他这么一叠声发问,说不定都要把对方吓跑了。可他的确听见一个细弱的声音回答了他。
“……当然没错……就是这样……他一觉醒来,发现自己变成了女人!”
杜尔米笑得开怀,他说:“我倒不怀疑有神明的力量能做到这一点。可这有什么意义呢?让一个男人变成一个女人,是为了什么呢?”
“……因为……历史、发生了改变……”
杜尔米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。
周围所有的窃窃私语也突然隐没了,安静得令人心悸。
杜尔米觉得男人莫名其妙变成女人这件事情挺好笑。但竟然是历史的变更带来了这样的笑话?这就有点笑不出来了。
他不清楚历史究竟是如何变更的。不过,倘若是命运的话,那么任何一丁点儿小的浪花,都能在河流的尽头激起一阵激烈的波澜。他清楚这一点,就像他清楚那两粒豆子之于大鱼和小鱼是完全不同的情况。
或许只是一个小小的细节的变化。譬如他/她母亲备孕的时候,不小心多喝了一杯牛奶或是果汁,然后——嘭!他就变成她啦!
况且,西岛上的人们连死了都能重新变成活的,那男人变成女人又有什么稀奇的?
他猜测类似的情况恐怕不少。
但是不知道为什么,他突然有点郁闷。
他以为这个世界应当是清晰明朗的、应当是敞亮透彻的,就如同白日那般轮廓分明。可实际上呢?这该死的世界竟然是晚上外域那样的,全是乱七八糟、混乱模糊的碎片!
杜尔米怔了片刻,然后从椅子上跳起来,开门就大步往外走——当然走之前他确认了一下外边的幽灵船没消失,所以没有再次一头栽进森罗海里。
他走到甲板,探头一望,发现外头没有脑子先生,但是聚满了水手的幽灵。
不久前这些幽灵还聚在甲板上笑容满面地钓鱼,如今却面无表情、目光空洞地在甲板上逡巡不去。
杜尔米现在已经没那么无知了(虽然还是很无知),他知道外域意味着某种白日不可能展现出来的可能性。他知道,这意味着死亡又要在白橡木号上大驾光临了。
于是他走过去,倒也不那么稀奇地问:“发生了什么?你们怎么都聚在这儿?”
没有哪怕一个幽灵理会他。
杜尔米就悻悻说:“要不是我,你们可找不到钓鱼的理由——所以,别这么安静嘛。”
隔了片刻,其中一个幽灵飘荡了出来。杜尔米盯着瞧了一眼,发现又是那个名叫奥斯的水手。他与奥斯大叔挺有缘分,当初白雾袭来的时候,他就是瞧见了奥斯的幽灵;如今又是他。
当然啦,他都瞧过那么多次劳伦特·霍索恩的尸体,所以瞧见水手大叔的幽灵也不算奇怪。
外域呈现了许多人的命运,而许多人的命运或许就是注定的死亡。
杜尔米挺自来熟地往幽灵奥斯身上一靠——但那毕竟是幽灵,所以杜尔米差点跌了个跟头。他若无其事地调整了一下姿势,然后好奇地问:“大叔,这回你不会把我当成那个死去的学徒了吧?”
奥斯的目光浑浑噩噩地定格在杜尔米的身上。他此前疯过一次,前几天又大笑着醉了一次,如今他又成了幽灵;可死亡与疯狂、与酒醉有什么区别呢?都不过是将人变成非人。
奥斯没有回答,于是杜尔米又打量了他片刻功夫。然后他的目光突然定格在奥斯手臂的文身上面。
那上面有一枚金币,与一根大腿骨。
奥斯曾经在许多人面前炫耀自己的文身。这些水手的文身记录了他们过往的经历,或是辉煌、或是刺激。不管怎么说,平庸无奇的经历是不值得特地文身的。
杜尔米翻阅自己的记忆锚点,然后忆起这些文身的来历。虽然当时杜尔米没留意,但锚点会帮帮忙,就好像文字总是能记录一本小说的所有细节,哪怕读者都不记得了。
金币文身是因为白橡木号曾经在西岛附近发现一艘沉船,并且在上面收获了许多金币。不过没人提到过这件事情发生的时间点,恐怕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;白橡木号在森罗海上纵横二十年,经历总归精彩纷呈。
腿骨文身则是因为白橡木号跟卡明的黑船的冲突。奥斯砍断了卡明的大腿骨,于是特地拎着这根大腿骨去找纹身师。
他是在西岛文身的。
这其实也很正常,西岛是一座大岛,自然是许多水手常去的地方。但在他们即将抵达西岛的此时此刻,杜尔米却总觉得哪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