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谢谢师傅。”安慧由衷地说。
这话不是客气。
杨大海这人,话不多,可教徒弟是真舍得下本。
别人带徒弟,恨不得留一手,生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。杨大海不,他把压箱底的东西都往外掏,恨不得你一天就把他的本事全学了去。
“谢什么?”杨大海摆了摆手,脸上的表情却有些不自在,像是不习惯被人这么直白地道谢,“你是我徒弟。”
就这一句话,够了。
下班铃响的时候,安慧收拾了工具,洗了手,跟杨大海一起往外走。
车间的铁门推开,傍晚的风灌进来,带着一股煤烟味和远处谁家做饭的葱花味。
走出车间大门的时候,她远远地看到易中海也从车间另一边出来了,身边跟着两三个工友,有说有笑的。
那张脸上的丧气已经不见了,换上了一副得体妥帖的笑容,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,连眼角的皱纹都带着亲切的温度。
像是中午食堂里那一幕从没发生过。
安慧收回目光,大步往外走,别人的日子,别人自己会过。
出了厂门,师徒俩一前一后往回走。杨大海走在前面,背微微有些驼,那是干了几十年钳工攒下的毛病。
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,一前一后地拖在青石板路面上,像两把并行的尺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