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留一些反应并不奇怪。」
这个解释算不上完整,却不是毫无根据。
沉辞看了她一会儿,没有继续追问。
下午三点左右,存放样本的房间忽然出了状况。
不是尸体动了,也不是保存中的组织出现新的变化,而是一名协助整理样本的人受伤了。
消息传到医疗区时,林晚正好在送物资。沉辞刚走出工作区,听见有人喊他,立刻往后面过去。
林晚留在外侧,没有进入存放尸体的房间。几分鐘后,她才从出来的人口中弄清楚经过。
对方重新整理保存容器时,手套被一截断裂的骨骼刺穿。伤口不深,真正麻烦的是,那截骨头表面沾着尚未完全乾涸的血液和组织液,尖端穿过手套,直接刺进手掌。
受伤的人很快被送进医疗区。
伤口已完成初步处理,暴露时间与接触方式也被详细记录。由于来源特殊,他仍被安排进单独的隔离室。
没有人因为伤口很小就放松,也没有人直接认定他一定会受到侵蚀。
林晚站在观察窗外。
这和咬伤并不相同,却同样形成了体液直接进入伤口的途径。至于会不会造成相同结果,现在没有人知道。
视野里浮出白色文字。
【检测到高风险体液暴露事件。】
【当前未检测到已知侵蚀反应。】
【暴露时间过短,无法排除后续风险。】
林晚关掉介面。
伊甸也没有答案。
隔离室里的人看起来比任何人都紧张,脸色发白,没有受伤的那隻手一直在抖。
沉辞换上完整的防护装备后进入房间,先检查伤口,再将手掌搭上对方没有受伤的手腕。
接触持续了十几秒。
「怎么样?」外面有人问。
沉辞松开手。
「脉动很快。」
这显然不能证明什么。
一个刚被可能带有侵蚀风险的骨头刺伤,又被直接送进隔离室的人,心跳不快才比较奇怪。
他重新碰了碰伤口附近,眉头微微皱起。
「这里很乱,但可能只是受伤。」
切口周围的组织本来就会出现发炎、出血与修復反应。沉辞目前还无法将正常伤后变化与其他异常分开。
「暂时感觉不到别的。」
他没有因为自己的能力便给出任何保证。
那人仍然需要继续观察。
林晚也没将伊甸的提示说出来。现在才过去不到一个小时,任何结论都太早。
傍晚,那人的体温仍然正常。
三十六点八。
晚上六点,三十六点九。
到了七点二十分,沉辞再次穿好防护装备进入隔离室。
他先握住对方的手腕,停了几秒,又将手移到受伤的手掌附近。
这一次,他的眉头慢慢皱起。
「怎么了?」那人立刻问。
沉辞没有回答,重新碰了另一侧手腕,像是在确认第一次感觉到的变化。
片刻后,他收回手。
「量一下体温。」
旁边的医疗人员立刻拿来体温计。
等待的时间很短。
三十七点三。
比一个小时前高了零点四度。
不算发烧,甚至仍在正常波动范围内,隔离室里的人脸色却瞬间变了。
「我是不是被感染了?」
没有人回答。
因为现在谁也不知道。
沉辞站在床边,看着自己刚才碰过对方的手。
那股热意确实比下午更明显,伤口附近混乱的感觉也似乎扩大了一点。可他仍分不清这是正常的发炎反应、紧张造成的体温上升,还是某种尚未显现的变化。
「除了热,还有别的吗?」外面有人问。
「不确定。」
沉辞回答得很慢。
「和下午不太一样,但差异很小。」
林晚站在观察窗外。
伊甸没有出现新的提示。
三十七点三。
可能只是紧张,可能是隔离室里太闷,也可能什么都不是。
现在能做的,只有继续观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