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先跑一趟安委办。”
苏蓝抬手部署接下来的工作。
唐晓棠闻言一愣,疑惑道:“安委办?咱们去那边做什么?”
“取近期的事故通报。”
苏蓝往椅背上轻轻一靠,语气沉稳,“上个月全市工业战线接连出了十几起安全事故,省里点了名。
做宣传方案不能凭空捏造,不摸清一线真实事故根源,写出来的东西全是空架子,万一偏离实际,后续推进全是麻烦。”
唐晓棠盯着她看了两秒,把笔放下了:“你倒是挺会抓重点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
苏蓝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搁,
“方案写得再花哨,不对症全是废纸。
安委办那边你有熟人吗?”
“有。
它们那的老孙,跟我挺熟。”
“那正好。
你跑一趟,把今年以来的事故通报全拿来。
别光要上个月的,今年的都要。
数据越全越好。”
唐晓棠在本子上记下来,抬起头: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你问问老孙,事故高发的是哪几类?
机械伤害、火灾、触电、高空坠落,各占多少比例?
哪个行业最严重?矿山?建筑?
还是咱们轻工这块?”
唐晓棠低头记着,笔尖顿了顿,抬头看了苏蓝一眼。
“问这么细?”
“不细不行。”
苏蓝没停:
“另外,你打听打听安委办对这次宣传有什么想法。
他们想要什么、缺什么、头疼什么,都摸清楚。
写方案的时候把他们的需求考虑进去,报上去领导一看,这个方案能解决问题。”
唐晓棠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你这叫投其所好啊?”
“这叫有的放矢。”
苏蓝纠正她,“安委办是牵头单位,咱们是配合。
干活不能蛮来。
你不摸清楚人家想要什么,自己闷头写,最后人家不满意,通篇都得返工。
来回折腾,纯属瞎耽误功夫。
?
唐晓棠靠在椅背上,把这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“行,我记下来了。”
“还有。
你顺便把以前的安全生产宣传材料也找找,标语、横幅、宣讲稿,能找多少找多少。
我得看看以前是怎么干的,别到时候写出来换汤不换药。”
唐晓棠把笔放下,靠在椅背上,歪着头看她:“就这些?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
苏蓝喝了口水,“你先去安委办,把材料拿回来。
我先起草方案,等你回来再细聊。
你拿到的数据,直接定咱们这份方案的路子。”
“行。”
唐晓棠说,“那方案怎么写,你有思路了?”
“有。”
“我的想法是,不搞全市一刀切。”
唐晓棠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各区的产业不一样,隐患也不一样。
矿山的跟纺织的能一样吗?化工的跟机械的能一样吗?”
苏蓝顿了顿,
“一刀切的材料发下去,工人看了都觉得跟自己没关系,谁还上心?”
唐晓棠往椅背上一靠,捋了捋刚才的话,眼睛一下子亮了:
“怪不得你让我去拿资料,要的这么细,分行业来,各行各业单独一套办法?”
“对。
就是一业一策。”
苏蓝往前探了身,“矿山重点讲瓦斯、透水,纺织重点讲防火、防机器绞伤,建筑重点讲高空作业。
工人一看,哟,说的就是我干的活,他才能往心里去。”
唐晓棠一拍桌子:“这个思路好!
以前那些材料,翻来覆去就是安全第一预防为主,谁不知道?可到底怎么预防,没人说清楚。”
“所以这次咱们把怎么预防说清楚。”
苏蓝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,“不光说清楚,还得让人记得住。”
“怎么记得住?”
“案例要实——别编,用真事。
把咱市出的事故,选几个典型的,隐去厂名和人名,把经过、原因、教训写清楚。
工人看了,知道这事真能死人,他才怕。”
唐晓棠咬着笔帽,愣了两秒,眼睛慢慢亮起来。
“行啊苏副组长,你这是要把以前那套全掀了重来?”
“掀什么掀?我又不是拆迁队的。”
苏蓝摆手,“改良。
形式还是那些形式,但内容换了,效果就不一样。”
唐晓棠把笔从嘴里拿出来,在本子上飞快划拉了几笔,抬起头:“还有呢?”
苏蓝靠在椅背上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