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路也可能就死了。扔了可惜,您留着玩吧。」
芻德站在门口,手里捧着那隻蛐蛐笼,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街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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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府书房。
芻德把那隻蛐蛐笼放在案上,把刘邦的话原封不动说了一遍。
嬴政没说话,只是看着那隻白虫。
沐曦凑过来看了一眼,挑眉:「这虫子,挺特别。」
她笑了笑,转头看向嬴政:
「夫君,我来会会这个刘邦。」
嬴政抬眼:「一起。」
沐曦点头:「好。咱们不用露面,让小桃在中间传话便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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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邦接到消息时,正在客栈里。
「赵大东主愿见?」
来人点头:「明日午时,迎熹楼。」
刘邦把乾粮往桌上一扔。
他就知道。那隻蛐蛐儿,送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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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午时,迎熹楼雅阁。
刘邦被小桃引上楼时,发现这间雅阁比他想的更大。一扇落地竹帘将房间隔成两半,帘后隐约可见两个人影,却看不清面容。
刘邦在帘前站定,抱拳行礼:
「沛县刘邦,拜见赵大东主。」
帘后没有回应。
小桃站在帘侧,开口道:「刘公请坐。夫人的话,由奴婢代传。」
刘邦愣了一下,随即坐下。
帘后传来极轻的几句说话声,声音太低,听不清内容。片刻后,小桃转向他:
「刘公来意,东主已知。」
刘邦点头,开门见山:
「在下愿出兵,助东主抵御项军——这一次,还有往后的。」
小桃侧耳听了片刻,转述道:
「东主夫人说——不必。」
刘邦愣住。
不必?
他还没反应过来,小桃继续说:
「赵家可提供刘公关中粮食,直减什二,为期叁个月。平民购粮,仍按原价。」
刘邦愣了一下。
直减什二……便宜两成?
他明白了。赵大东主不要他的兵,是要他去做一件事——让刘邦自己,有办法去存粮。
帘后又传来几句低语。
小桃听完,看向刘邦:
「东主夫人还有一句话——」
刘邦竖起耳朵。
「若是项军来抢赵家的粮仓——」
小桃顿了顿,一字一顿:
「赵家便不再提供粮食予刘公。」
刘邦的冷汗留下来。
他站起身,郑重抱拳:
「多谢东主。多谢夫人。」
帘后没有回应。
小桃做了个「请」的手势。
刘邦转身下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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雅阁内,帘幕静垂。
沐曦靠在嬴政肩上,看着刘邦离去的方向,轻声道:
「项羽让玄镜受伤。」
嬴政低头看她。
沐曦唇角微微勾起,眼底却没什么笑意:
「杀了他们,太便宜了。我要让刘邦——替我们搧一耳光。搧得比掉脑袋还疼。」
嬴政没说话,只是揽住她的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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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邦回到客栈,在床沿坐了许久。
窗外天色渐暗,他没点灯,就那么坐着,一遍一遍回想帘后那几句话。
「赵家提供粮食,便宜二成,为期叁个月。」
「平民购粮,仍按原价。」
「若是项军来抢赵家的粮仓,赵家便不再提供粮食给刘军。」
刘邦越琢磨,越觉得后背发凉。
「高明……真他娘的高明……」
他站起身,在屋里踱了两圈,忍不住又坐回去,把话掰开揉碎了想。
赵家没受他的恩惠。
他送蛐蛐儿、来求见、来说「愿意出兵」。人家一句「不必」,把他所有的「人情」都挡在门外。
但现在这笔粮食,不是他还人情,是人家赏他的。是他受了赵家一个天大的恩惠。
他能存粮了。
有粮就有兵。有兵就能壮。这个道理,叁岁小孩都懂。
可赵家给他的不只是粮——是「别人买不到」的粮。
项军买不到赵家的粮。
平民买得到,还是原价——但平民那点钱,能买多少?真正的大头,是他刘邦。他买完了,平民才去买剩下的。
平民买不到粮怎么办?去找别的粮商。
项军也买不到粮怎么办?也去找别的粮商。
那些粮商——眼睛都是亮的。
涨价。
一定会涨价。
项军要跟百姓抢粮,粮商要涨价宰客。关中那一片,用不了多久就得乱。
而乱起来的时候——

